同檯食飯

(Through Rose-Coloured Glasses)

世界上萬事萬物, 都有其模式, 連餐館食客座位法, 也有其一定形式。

先説那邊的一對。卡座本来都是兩邊的, 濶濶落落, 但他們倆卻要迫到一邊来, 肩碰肩, 糖黏豆般貼在一起, 這是孖公仔式情侶座位法。

但那廂又不同了。還是男女一對, 就各佔卡位一邊, 正襟危坐, 中規中矩的。一望而知, 他們是第一次初會, 是初哥座位法。慢慢来, 希望有一天, 也能變成靠邊坐,單一卡位。

再遠些, 就是小家庭座位法。一家四口, 佔一張四方桌, 嘈吵得不亦樂乎, 爸媽都忙着喂孩子, 一分鐘要汔水, 另分鐘卻要上厠所去。飯菜弄滿一檯一地, 受侍者之冷眼而還不自覺。

另一張大圓檯, 圍滿了食客, 男女老幼, 不下十多人, 都擁擠到這張檯来。大家手肘碰着手肘, 互相牽制, 連起筷也有點困難。但這是大家庭制, 全家福座位法, 要濟濟一堂, 不容分開的。

在那角落, 只見兩大份報紙, 遮在面前。一對中年男女, 南北兩方, 各自為政。此是無聲勝有聲的老夫老妻座位法。説話多年以前早巳交待清楚, 現在一切都是盡在不言中。

在貴賓廳裡, 傳来陣陣笑聲, 喧閙聲, 猜拳聲, 真是熱鬧萬分。加上衣冠繽影, 珠光寶氣, 人影叢叢, 這是大排延席, 豪門盛宴的座位法。

但在另一角落, 就顯得很清淨了, 只有一個人, 自傾自飲, 也是其樂融融, 不覺寂寞, 此是獨行俠座位法。

那邉卻是個奇異組合。在一大圓檯, 就坐了三組人搭檯。大家互不理睬, 我行我素, 實行與外界隔絕, 正所謂: 同檯食飯, 各自修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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