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粵譯:祭十二郎文 (韓愈) 1 __ 梁煥松 (71)

祭十二郎文 (韓愈) 1 

年月日,季父愈聞汝喪之七日,乃能銜哀致誠,使建中遠具時羞之奠,告汝十二郎之靈。
某年某月某日,你阿叔韓愈我呀,聽到你去世消息後第七日,先至能夠滿懷哀痛向你表達心意。叫阿建中從遠路備辦了應時佳肴作為祭品,係你十二郎靈前致祭:

嗚呼!吾少孤,及長,不省所怙,惟兄嫂是依。中年兄歿南方,吾與汝俱幼,從嫂歸葬河陽,既又與汝就食江南,零丁孤苦,未嚐一日相離也。吾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後者,在孫惟汝,在子惟吾。兩世一身,形單影隻。
唉!我幼年喪父,長大之後都唔記得父親係點樣,只係依靠阿哥和阿嫂。阿哥中年係南方去世。當時我同你都仲細,跟隨阿嫂送阿哥既靈柩返河陽安葬。隨後我又同你去江南謀生。孤苦伶仃,我同你無一日離開過。我上面有三個阿哥,都不幸早逝。繼承先父嘅後代,係孫輩裏只有你,在兒輩裏只有我,兩代都係得番一個人,孤苦伶仃。

嫂嚐撫汝指吾而言曰:「韓氏兩世,惟此而已。」汝時猶小,當不複記憶;吾時雖能記憶,亦未知其言之悲也。
阿嫂常常一面撫摸住你一面指住我話:「韓家兩代,只有你地兩個人了!」個陣時你仲細,恐怕唔記得;我雖能記得,但都未不懂得阿嫂話中嘅悲酸。

吾年十九,始來京城,其後四年,而歸視汝。又四年,吾往河陽省墳墓,遇汝從嫂喪來葬。又二年,吾佐董丞相於汴州,汝來省吾,止一歲,請歸取其孥。明年丞相薨,吾去汴州,汝不果來。是年吾佐戎徐州,使取汝者始行,吾又罷去,汝又不果來。
我十九歲時,初次來到京城。過咗四年,先回家睇下你。又過咗四年,我去河陽憑弔祖墳,遇到你送阿嫂嘅靈柩來河陽安葬。又過咗兩年,我係汴州輔佐董丞相,你來探我,只住咗一年,你要求返去接家眷來。第二年,董丞相去世,我離開咗汴州,你唔能夠來。個一年,我係徐州輔助軍事,派去接你的人剛要啟程,我又罷職離開徐州,你又唔能夠來。

吾念汝從於東,東亦客也,不可以久,圖久遠者,莫如西歸,將成家而致汝。嗚呼!孰謂汝遽去吾而歿乎!吾與汝俱少年,以為雖暫相別,終當久與相處,故舍汝而旅食京師,以求升斗之祿,誠知其如此,雖萬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輟汝而就也!
我諗,你跟隨我去東邊,始終都係異鄉客地,不能久住;長遠打算,不如西歸河陽老家,安頓好先至接你來。唉!點知你會驟然去世離開我呢!我同你都仲算後生,以為雖然暫時分別,終歸會長久一齊,所以先會離開你到京師搵食,賺一份微薄嘅俸祿。早知如此,畀我做王公宰相,我都唔願意離開你一日,而去就職啊。

去年孟東野往,吾書與汝曰:「吾年未四十,而視茫茫,而髮蒼蒼,而齒牙動搖,念諸父與諸兄,皆康強而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久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來,恐旦暮死,而汝抱無涯之戚也。」孰謂少者歿而長者存,強者夭而病者全乎!
舊年,孟東野去往江南,我託佢帶信畀你,入面講:「我未到四十歲,視力模糊,頭髮花白,牙齒鬆動。諗到我D叔伯父同兄長,都係健康壯盛時就去世,好似我咁衰弱嘅身體,能夠長命嗎?我不能擅離職守,你又唔肯來。只怕我死先了,而你就會懷住無窮的憂傷。」點知道後生嘅死,年長嘅反而活著;身強嘅你夭折,病弱嘅我反而保全生命!

未可以為信也,夢也,傳之非其真也;東野之書,耿蘭之報,何為而在吾側也?嗚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矣;汝之純明宜業其家者,而不克蒙其澤矣。所謂天者誠難測,而神者誠難明矣;所謂理者不可推,而壽者不可知矣。
我都唔敢相信係真嘅。如果係夢,傳送嘅消息就唔係真嘅嘞。孟東野嘅來信、耿蘭嘅喪報,點解又正正係在我手邊呢?唉!係真嘅!阿哥有咁好德行竟然絕後,你那麽純正賢明本當繼承家業,竟然不能承受佢嘅遺澤!所謂天意,實在難以推測;神明,實在令人難以明白!天理真係難明,壽命無法預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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