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粵譯:卜居 __梁煥松(71)

卜居 (楚辭)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復見;竭知盡忠,而蔽鄣於讒,心煩慮亂,不知所從。
屈原放逐在外三年,未能再見君王一面。佢為國家竭盡才智與忠誠,遭受小人讒言阻隔;心煩意亂,唔知道點做人咯。

乃往見太卜鄭詹尹曰:「余有所疑,願因先生決之。」
於是佢去見首席占卜師鄭詹尹,話佢知:「我有D野諗唔通,希望先生指點迷津,幫我決定點做。」

詹尹乃端策拂龜曰:「君將何以教之?」
詹尹擺好占卜用既蓍草,抹乾淨個龜殼,問:「你有咩疑難要占卜?」

屈原曰:「吾寧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將送往勞來,斯無窮乎?
屈原:「我應唔應該誠誠懇懇,老實忠厚?還是要逢迎他人,成日無時停?

寧誅鋤草茅,以力耕乎?將遊大人,以成名乎?
應該做農夫去鋤草耕田?還是攀結權貴,利就?

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乎?將從俗富貴,以媮生乎?
我要有真話直講,危及自身都無計?還是附和權勢大富大貴,而苟且偷生?

寧超然高舉,以保真乎?將哫訾粟斯,喔咿儒兒,以事婦人乎?
我應遠走高飛,保全自己既操守?還是鑑貌辨色,花言巧語,好似女人咁順從?

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乎?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絜楹乎?
應該廉潔正直,唔同流合污?還是八面玲瓏,做到滑不留手,條軟皮蛇咁,向人諂媚?

寧昂昂若千里之駒乎?將氾氾若水中之鳧,與波上下,媮以全吾軀乎?
應該昂然翹首,如同千里馬咁威?還是隨波逐流,像水中野鴨,只求執返條命?

寧與騏驥亢軛乎?將隨駑馬之跡乎?
應該同一級駿馬並駕齊驅?還是跟係D劣馬後面,混混沌沌?

寧與黃鵠比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
應該同黃鵠比翼高飛?還是雜在雞鴨群中,同佢地爭食?

此孰吉孰凶?何去何從?
究竟點做先至係吉,點做先至係凶?我應該點呢?

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吁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
這個世界烏里單刀、是非顛倒:秋蟬薄翅可以講成好重,三萬斤重擔反而係好輕;正規樂器打爛晒,狂敲砂煲罃撐就當係好音樂;專篤背脊既奸人位高權重,有才既賢人反而籍籍無名!唉!我仲有咩好講?有邊個知道我的正直忠貞?」

詹尹乃釋策而謝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
詹尹放下蓍草,恭敬咁話:「一尺係某D情況之下都係短,反而一寸有時會係太長;事物幾豐富都好,都會有所不足。人類既智慧,有時無法計得清楚,術數有推算唔到既地方;就算係神靈,都有無法解決既困難。

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
你仲係問自己既良心,照自己意念,點話點好啦!你問既事,卜卦都幫你唔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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