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粵譯:觸龍說趙太后 (戰國策)__ 梁煥松 (71)

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安君為質,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強諫。太后明謂EmpressChiu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其面!」

趙國太后剛剛臨朝執政,秦國即刻攻打趙國。趙國向齊國求救。齊國話:「一定要太后個仔長安君來齊國做人質,我地先至會出兵。」趙太后唔肯,大臣強行勸諫。趙太后發嬲,同身邊隨從講到明:「邊個敢再勸我俾長安君去做人質,老娘一定兜口兜面吐佢口水!」

左師觸龍言願見太后。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自謝,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恕,而恐太后玉體之有所郄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

左師觸龍稟告話想見太后。趙太后慶合合咁接見佢。觸龍入到來,慢慢行上前,來到趙太后面前,好聲好氣:「老臣腳有病,行唔得快。好耐無來拜見太后。臣心諗,唔知太后身體仲係唔係健康,所以來參見下。」趙太后答:「我都係一樣,而家行動要靠篤住個助行架咋。」

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強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婦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觸龍話:「咁太后日常胃口點丫?」趙太后話:「食啖粥咁喇。」觸龍話:「老臣近來胃口都好差,勉強行下,每日走三、四里,食慾稍微好些,身體先至自在一D。」趙太后話:「我都行唔到咁多路咯。」講下講下,太后D面口到先至和緩番少少。

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得補黑衣之數,以衛王宮。沒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其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婦人異甚!」對曰:「老臣竊以為媼之愛燕后,賢於長安君。」曰:「君過矣!不若長安君之甚。」

觸龍:「老臣個細仔名叫舒祺,無乜本事。我老咯,個心最錫佢,希望幫佢搵個衛士既職位,保衛王宮。我而家冒死來見太后,都係想提下呢個請求嗟。」太后:「好啦,佢咩年紀?」觸龍:「十五歲,年紀仲細,不過我都唔捱得幾耐咯,所以趁早來拜託太后囉。」太后:「哈!乜你男人老狗,都咁錫個仔既?」觸龍:「係呀,仲錫過D女人添!」」太后笑:「唔係呱?講到錫個仔,女人最犀利至真!」觸龍: 「我仲以為您老人家,錫燕后多過錫長安君添。」太后:「唔係囉!我最錫長安君架!」

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后也,持其踵,為之泣,念悲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豈非計久長,有子孫相繼為王也哉?」

觸龍:「父母錫仔女,都為佢地作長遠打算。燕后出嫁時,太后送佢,親身幫佢著鞋,又喊又盛,都係因為佢要嫁去好遠而傷心,太后都算好錫佢咯。佢走左之後,您唔係話唔掛住佢,但係每逢祭祀,必定向神明禱告:『千祈保佑,佢唔駛返來!』咁樣唔通唔係為佢作長遠打算,希望佢嫁左去遠地做王后,平安無事,子孫能世世代代為王嗎?」

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趙之為趙,趙主之子孫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不聞也。」

太后:「咁又係….」觸龍:「現在計返轉頭,數上三代,趙國建立的時候,趙主的子孫封侯,現在仲有無人繼承呢?」趙后:「都無咯。」觸龍:「不單止講趙國,當時其他諸侯既子孫封侯,現在仲有無的呢?」趙太后說:「老身就未聽過咯。」

「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子孫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也。今媼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媼為長安君計短也,故以為其愛不若燕后。」

觸龍:「禍患要來就來,快既會發生係自己身上,慢D既就會落係子孫身上。唔通君王子孫,就一定衰收尾嗎?都係因為佢地個位高而無功,俸祿厚而無建樹, 身家又太豐厚之故。而家您老人家俾長安君居最尊貴既地位,封俾佢肥沃土地,俾他好多財寶,又不駛他為國立功。一旦太后百年歸老,長安君憑咩野係趙國立足呢?老臣認為,您為長安君的打算未夠長遠,所以誤會您對長安君的疼愛不如對燕后嗟。」

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

太后:「好啦!咁任憑您安排啦!」於是就替長安君準備一百輛車,送他到齊國當人質,齊國就出兵了。

子義聞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況人臣乎?」

子義聽到這件事就話:「國君既仔,骨肉至親,都不能依靠無功勳而據高位;無勞績而享既俸祿,保住佢地既尊貴;何況係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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